"医生，我这视力4.8能过不？"张晓龙攥着体检表的手沁出薄汗，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视力表最末行。这个云南大学研究生此刻像个等待发榜的高考生，一米八五的个头在柳铁中心医院体检走廊里显得格外扎眼。他家三代从军，爷爷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，父亲是98抗洪抢险的老兵，客厅那面"光荣之家"的铜牌早在他心里种下火种。
柳南区人武部这次整得挺排场，直接把征兵体检专场开进了高校。185名柳州铁道职业技术学院的小伙子大清早就排成了长龙，有个戴棒球帽的男生正跟同伴嘀咕："听说今年心理测试加了战场应激反应模拟，可别整那些血呼啦的场面。"话音没落就被护士瞪了一眼，那小子立马缩着脖子噤了声。健康管理中心的李主任带着二十来个医护忙得脚不沾地，外科诊室传来此起彼伏的"吸气""转身"指令，活像在指挥新兵操练。
张晓龙的体检表很快被敲满红章。内科诊室里，军医老周按着他腹部突然乐了："小伙子腹肌练得可以啊，比去年那些'脆皮大学生'强多了！"这话引得走廊里一阵哄笑。有个穿着科比球衣的男生正单脚蹦跳着测平衡力，嘴里还念叨着"当兵可比考研复试刺激多了"，结果差点撞翻血压仪。护士长赶紧过来维持秩序："都甭着急，今天就是蚂蚁搬家也得把你们一个个查明白喽！"
政治考核环节更有意思。武装部干事小梁翻着张晓龙的档案直咂嘴："云大机械工程硕士，还拿过全国机器人大赛一等奖？你这脑子不去研究所可惜了。"张晓龙挠着头笑出一口白牙："我爷说好铁不打钉，好男要当兵。搞科研在部队照样能行。"这话把隔壁正在填政审表的几个体育生震住了，有个练散打的哥们儿当场掏出手机搜考研分数线。
柳南区征兵办主任老王在监控室看得真切。他指着实时数据跟同事感慨："今年大学生比例突破80%了，光这个体检专场就筛出三十多个预备党员。"电脑屏幕上，眼科诊室的小护士正举着色盲检测本，有个艺术生对着图谱脱口而出"这不莫奈的睡莲配色嘛"，气得医生直接把本子拍在桌上："这是让你认数字不是搞美术鉴赏！"
役前训练场地上，通过初筛的小伙子们正在练队列。张晓龙帮同组那个晕针的男生按着棉签，突然听见天空传来战机轰鸣。所有人不约而同仰起脖子，阳光在迷彩服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武装部宣传干事趁机举起相机，镜头里那些年轻的面孔上，期待与忐忑交织的神情，像极了二十年前他拍过的老兵年轻时的模样。
柳州傍晚的霞光染红体检中心玻璃幕墙时，最后一份电子档案上传完毕。人武部值班室的传真机突然嗡嗡响起，某集团军特种部队的预选名单上，张晓龙的名字赫然在列。值班参谋抓起电话通知时，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篮球砸地的声响，年轻人压抑着兴奋的嗓音混着球场喧嚣："班长您放心，我明天就去把头发剃成板寸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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